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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呆子改革家王莽几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失败

书呆子改革家王莽

聂作平

    不论是官方的正史还是民间的野史，几乎众口一词无一例外地将王莽定位为篡位者。细细想来，大约是王莽那个书呆子加改革家的人生取向让两千年来的后人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王莽，字巨君，是汉元帝皇后的侄子辈。王莽却运道不佳，他的父亲王曼早逝，连侯也没封上。人穷志短，马瘦毛稀，王莽只得折节读书。除了爱学习，王莽还是个孝子。他不但父亲死得早，连哥哥也死得早，不得已，王莽只得独自赡养老母和嫂子，以及哥哥留下来的孩子们。王莽人生的转机同样来自于他的孝道。那时候，他的伯父——也就是权倾天下的大将军王凤病了，王凤的儿子们忙于走马斗鸡、吃喝玩乐。王莽这位侄子亲口为伯父尝药，以至于乱首垢面，不解衣睡觉达数月之久。临死前，老头子郑重其事地把王莽推荐给了太后和汉成帝。王莽随即被拜为黄门郎，不久又升为射声校尉。

    当王莽38岁时，终于被任命为大司马，成了西汉帝国的辅国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王莽依然保持着早年的革命本色，“遂克己不倦，聘诸贤良以为掾史，赏赐邑钱悉以享士，愈为俭约”。当时天下有灾，王莽上书皇太后，愿自掏腰包一百万，同时献出田地三十顷，交给大司农以安顿流离失所的贫民。就连完全站在刘汉立场所编的《汉书》，也不得不如实称道王莽。

    等到王莽算计汉朝的天下，并着手进行全方位的准备时，他的书呆子气可就冒出来了。

    书呆子总是喜欢做表面文章，喜欢表面的干净、秩序和整齐划一。王莽改革的头一板斧就是改官名和地名。王莽还以黄帝和虞的后代自居，认为天无二日，士无二王，是目前已知世界里唯一的最高统治者。遂下令诸侯王一律改称公，少数民族之王则更为侯。至于最强 大 的 北 方 民 族 匈奴——它的首领单于则被王莽改为 “降奴服于”这一具有侮辱性的名号，从而引发了绵延整个新朝的边境战争。东邻高句丽则被王莽别出心裁地改为下句骊，行事如小儿一般可笑。

    王莽改革中真正有点内容的是将几百年前就废除了的井田制借尸还魂。他把天下土地更名为王田，奴仆更名为私属，都不许买卖。殊不知，这种改革与当时的社会生产力明显不相配套，书呆子泥古信书，生搬硬套，徒然成为笑柄。

    等到赤眉、绿林军起，新朝危在旦夕时，王莽又来了一个书呆子的改革：令太史推算三万六千年的历纪，六年改一次元。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了，这先生居然有闲心去关心几万年的纪年，迂腐得也算可以。此外，他下书声称自己当如同黄帝那样飞升成仙，“欲以诳耀百姓，稍解盗贼”，结果是“众皆笑之”。就在更始军快要兵临城下时，王莽还干了一件更书呆子气的事。他的臣子崔发向他进言：古时国家有灾难，“则哭以厌之，宜告天以求救”。于是，新朝最激进的改革家王莽带着群臣到南郊，向老天陈述其符命本末，仰天大哭。为了壮大痛哭队伍，王莽在痛哭现场设立粥厂，凡是参与痛哭事业的，一律赏以粥喝，那些流离失所的饥民于是天天跑来痛哭，整个国家如丧考妣。而其中一些哭得特别动情的，则被任命为郎官。

    书呆子改革家王莽几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失败。更始军攻进长安，他的帝国的存亡只能以小时计时，他的身边竟然还有千余人跟随他。那么多的人为了书呆子的改革殉葬，王莽也算是值得了。

                                                                                                                     （据凯迪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