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瑞士教育质量
·基本教育成果
一、义务教育末的结果非常重要,但受学生的家庭社会经济背景影响较大。
PISA测试结果显示,瑞士学生的学业成绩普遍高于OECD其他国家。尽管瑞士学生学习非母语的时间最长,但其数学成绩最好。与其他OECD国家相比,瑞士的中产阶层子女的学业成绩很不乐观,而且社会经济地位对学生影响更加明显。同校政策减少了因家庭社会经济地位对成绩的影响。
OECD国家的本土居民和第一代移民的成绩差异最大。在瑞士,22%的15岁学生有移民背景,实践证明让移民学生融入本土学校成效良好,但是也给学校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在PISA测试中,母语为非瑞士官方语的学生测试成绩最差,不利的社会经济地位直接影响到他们的成绩。
二、高中入学率高
25-34岁的瑞士年轻人中,有90%完成了高中教育,这超过了OECD国家的平均值。而且这个数据还因移民因素大打折扣,30%的瑞士移民从未接受过高中教育,而本土居民的这个数值不超过10%。60%的高中学生接受的是职业类型的高中,高于任何OECD的国家。也就是说这些学生每周在学校的时间为1-2天,其他时间则在职场学习。接受为大学做准备的学术性高中教育的学生比例是OECD国家中最低的,只有30%左右,尽管这个数据逐渐在上升,但在近年趋于平稳。这个数据的上升主要是因为在20世纪90年代末开展的成人专业文凭。拥有职业学历的学生因此有了一条通向高等教育的通道,应用科学大学与此同时建立。获得成人专业文凭的学生中约有三分之一继续深造,这也导致了瑞士高校毕业生平均年龄偏大。职业高中生中约有四分之一通过进入应用科学大学并获得了成人专业文凭,另有20%左右的职业高中生最终进入其他高校。比较而言,几乎所有学术性高中生都进入了高校。
三、尽管高等教育的私人回报率高,但年轻工人的高等教育入学率一般。
瑞士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工人的比例比OECD均值略高,但是在25-34岁人群中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比例则较低。学术类高等教育入学率在2000年左右迅速提升,应用科学大学的创建对此贡献良多,但职业高校同期的入学率也随之下降。
与其他OECD国家情况一样,家长的受教育水平与学生是否接受高等教育高度相关。父亲接受过大学教育的学生比随机抽取的学生进入大学的比率高出两倍。应用科学大学的建立缩小了家庭社会经济地位对高等教育的影响力。
与OECD其他国家相比,瑞士的高等教育私人回报率更高,特别是男性。高等职业教育的毕业生就业率更高,高校毕业生的就业形势比高中毕业生更好,而其中应用科学大学毕业生和高等职业文凭的学生私人回报率最高。
四、高中毕业生向职场转换的通道顺畅。
瑞士的学校教育与职业的衔接非常成功。2006年,11%的20-29岁瑞士人既无就业,亦无就学,这个比例是OECD国家中最低的。这也是社会公平的重要原因之一,当前瑞士的基尼系数是OECD国家中最低的一个。
尽管职业高中毕业生在向职场转换的过程中最为成功,但是比较而言,他们的人生发展轨迹并不令人满意。相同年龄的职业高中毕业生的失业率比大学毕业生高出很多,同时大学毕业生的收入也比高中毕业生更高。大学毕业生一生的总收入是职业高中毕业生一生总收入的两倍。收入上的差异反映出大学毕业生有更强的自主学习能力,能够不断提升自我的竞争力,职业高中生的劳动力价值贬值的速度则更快。
五、近年来,职业市场对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毕业生需求旺盛。
近年来,瑞士的大学毕业生就业率不断攀升,大大高于平均就业率。这种就业率的提升源于高等教育毕业率的提升,以及对移民的高资质要求。从2003到2008年,大学毕业生的就业率远远高于普通民众的就业率。事实上,职场对应聘者的大学学历要求越来越多。职业要求与毕业生能力的匹配程度越来越高。2006年,三分之二左右的毕业生在毕业后2个月寻找到与自己能力相匹配的工作。但是建筑业、财经中介、交通与交流以及信息技术等行业很难寻找到适合的高素质人才。拥有高学历人才的企业创造力和生产力都更高。
·提升教育质量的改革
一、对低幼儿童的公共教育投入相对较低
瑞士的教育财政支出占GDP的比例与OECD平均水平相当,达到6%左右,但是生均投入与人均GDP相比就高出很多。这是因为瑞士的幼儿教育和高等教育入学率很低,与OECD其他国家相比,瑞士的学前教育生均经费最低。
在瑞士,更多的教育经费投入到了教育的中后阶段,特别是高中阶段。这在OECD内部引起了关于效率和公平的争议。第一,教育任何阶段的成果都基于前一个阶段的基础,公共经费对早期教育投入的边际效应会更高。第二,追求较长受教育经历的学生通常拥有较好的家庭社会经济地位,而公共经费对中后教育阶段的倾斜显然有失公平。第三,早期教育拥有众人皆知的社会福利特征:缺乏早期教育的人通常需要社会为其投入更多。
二、提高学前教育对教育质量提升的贡献
大量的实证经验证明,孩子在5岁之前就已经建立了基本的认知与非认知能力。处境不利的儿童比其他儿童接收的认知和情绪刺激更少,让这些孩子接受学前教育将能最大限度减小之后就学的困难,同时有助于提升他们未来的学业成就,并增加进入大学的可能性。
1. 幼儿教育机构与设施仍匮乏
因为至今瑞士仍无一个针对4岁以下儿童教育的管理机构。6岁以下儿童中只有不足四分之一每周有一天时间利用正式或非正式的育儿设施,其中三分之一的儿童会选择正式的学前教育机构,而移民家庭大多不进入任何学前教育机构。四分之一的幼儿教育机构缺乏针对低收入家庭的优惠,即使有针对低收入家庭优惠政策的幼儿教育机构内也只有一半真正提供了优惠。
为了解决幼儿教育经费缺少的问题,政府自2003年引入了合作投入的经费模式,即政府承担最多30%的原始投入和最多3年的运行成本。为了获得政府的这项补贴,幼儿教育机构必须连续6年投入经费并保证一定的服务时间。这项政策有效地增加了40%左右的幼儿教育机构数量。从2003年该政策推行,瑞士政府已经投入1.27亿瑞士法郎(约占年度GDP的0.1%)。但这个模式本身存在缺陷,尽管它刺激了更多数量的幼儿教育机构出现,却无法确保它们的服务标准。很多机构为了使成本最低,往往只投入所需成本的70%,因而服务质量随之下降。
另一个举措是引入了与全国认证体系结合的教育券政策,这促使幼儿教育提供者必须更好满足家长的需求,并且将财政经费直接用于儿童身上。教育券基本能覆盖幼儿教育所需投入的绝大部分经费,而且可以为处境不利的儿童提供专项资助。
还有一个针对幼儿教育的政策是上议院已经通过了法案,减少有儿童家庭的赋税,预计占GDP的0.1%。新法案要求对有儿童的家庭减少每个儿童250瑞士法郎的赋税,在儿童14岁前,教育开销部分从应税收入中减免。
2. 将义务教育起点年龄降低到4岁至关重要
瑞士的学前教育是以4岁作为起点。从2004到2008年,4岁儿童接受教育的人数比例从35%提高到86%。目前瑞士各州正在讨论将义务教育的起点降低到4岁,这样将有助于提升学前教育的效能。各州目前仍在讨论如何落实义务教育降低到4岁的具体操作办法,例如设定统一的教育目标、评估指标以及必须全日制等。对于有特殊需求的儿童,目前的瑞士早教系统仍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特别对于母语为非瑞士官方语的家庭。
三、提高义务教育的效率
瑞士现行的义务教育是从6岁到15岁。很多州的小学为6年制,也有些州的小学为5年和7年。小学结束时,学生要选择进入学术或职业课程系列。有些州设定了核心学科的教学内容,但各州对于非母语和外语的要求各不相同,即使在同一语言的几个州之间,因为教学内容和要求的不同也影响到学生的流动。因此,瑞士各州开始加强合作,制定相同的教育目标和结构。
1. 学校自主权较大,但问责制度缺乏
在瑞士几乎所有初中都拥有教师任免自主权,高中也有三分之二拥有教师任免权。瑞士学校还拥有经费的独立预决算权,但是没有教材和课程内容的决定权,这两项权力在各州政府。经验显示,学校自主权必须与教育结果的问责制度共同作用,才会提升学校整体表现,否则拥有过多自主权的学校可能表现并不如人意。如果引进外部测试作为问责机制,则有可能提高教师的教学表现,但是如果学校缺乏对教学内容的自主权,外部测试的作用可能相反。
因此,瑞士各州正在致力于引进问责机制,以期提升教育效果。自1991年至今,瑞士已经没有进行过任何全国性的小学评估。多数州偶尔会针对某些能力进行评估,日内瓦是个特例,已经有多年没有评估了,而且各州的评估之间无法进行比较。事实上,各州在资源利用和政策方面差异巨大。例如,各州的教学时间、学校评估的办法、各学科的教学比例、教师的资质要求、课程、小学生均经费等都不尽相同。因此,各州正在讨论制定的统一标准包括在教育的第二年、第六年和第九年对核心课程进行评估,这些标准由瑞士各州教育大臣会议研究制定。而在实施之后,要阶段性对各州在教育政策、经费以及资源进行调研并公布。这些评估包括教师教学表现评估、学生学业成绩评估以及校长责任评估等。事实上,瑞士并没有全国性的校长资质标准,甚至在很多学校根本没有校长。这一方面反映出学校规模小,同时也反映出校长在瑞士学校中的地位。
2. 初中毕业时给学生课程选择的专业指导机制效能不高
学生11到13岁时,大多州会帮助学生选择进入不同类型的初中(普通水平、中等水平和高水平),只有两个州有综合中学,但综合中学内学生也是按照上述标准选择进入不同的课程。小学毕业时老师给学生的建议是学生进入不同学校的主要参考,有些州针对没有小学老师建议的学生进行测试,帮助确定方向,但最终的决定权在家长。在过去十年中,约60%的学生选择进入高水平初中,30%左右选择进入普通初中。
学生在特定水平的能力很大程度上与家庭社会经济背景、性别以及是否移民相关。家庭社会经济地位处于中上水平的女学生比家庭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女学生的学业成就高出50%。而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的本地男学生比同等社会经济地位的移民男学生的学业成就高出2.5倍。
四、高等学术教育的政策改革正在进行
高等教育体系的结构是多元的。瑞士有2所中央自主和监督的大学,10所州级大学,在这些大学中也提供成人学历教育。另外,主要由州政府资助的应用科学大学却受中央管理,为高中职业教育提供更高级别的学术教育通道。
1. 瑞士大学的良好声誉得益于丰富的资源和运作良好的自主权
瑞士大学的研究成果和研究人员在很多国际比较中排名都很高。因此,瑞士学生大多数都进入了国际声誉良好的大学中进修(当然除了应用科学大学之外)。与OECD其他国家相比,瑞士大学拥有较多教师任免自主权和经费分配使用权。这些与丰富的教学资源共同促进了瑞士大学的研究声誉。大学自主与为了经费的竞争有利于大学提升研究成果。但是,瑞士的大学辍学率达到了30%,与其较低的入学率相比,更显严重。
2. 近期对高等教育改革的重点在于统一标准
过去,瑞士的高等教育因为类型不同和所在地区的政策不同,导致了缺乏统一标准的现象,也造成了某些部门垄断了高等教育发展的资源。这与瑞士大学较长的周期有关,2007年完成瑞士的大学的时间为6年。因此,改革的重点在于统一中央和州级大学的管理和资助标准。计划成立一个独立的认证机构,该机构将根据统一的标准,以较强的成果导向确定大学资助额度,同时关注大学生的流动性以及内部质量保障机制等内容。
已经完成的一项改革措施是建立起大学和应用科学大学统一的成本测算办法。该办法将按照每年测算的结果为基数,决定给国家和州级大学的资助。
3. 对大学的资助机制仍需完善
给大学和应用科学大学的资助主要依据是学生的流动性。但是瑞士大学生的流动性非常小,一方面是因为州级大学之间的学分互认体系尚不健全;另一方面,州级大学的学费相对便宜,而瑞士的住宿和生活成本较高,因此也导致了大学生愿意留在离父母较近的大学就学,降低了流动性。但是,应该刺激学生的流动性,包括健全学分互认体系。
鉴于对大学的资助是基于所有大学的经费支出情况,因此必须鼓励各大学降低办学支出。2004年的平均支出比较显示,不同专业的经费支出相差巨大。在自然科学领域,最贵的专业比最便宜的专业经费多出50%。为了减少支出,大学之间进行合作。但是,这种经费资助安排,可能因为中央政府的资助以及学生的流动而效能减小。
瑞士大多数大学的学费每年低于1500瑞士法郎,但是某些应用科学大学的学费更贵,达到每年2400瑞士法郎,某些职业大学的学费则最贵,达到每年8000瑞士法郎。但是,针对大学生的奖助学金或贷款政策非常欠缺。80%以上的瑞士大学生根本没有接受到任何形式的政府资助,不足2%的大学生享受到政府的助学贷款。每年的奖学金为2.8亿瑞士法郎,助学贷款金额为3000万瑞士法郎。目前各州正在酝酿建立统一的奖助学标准。
由于缺乏政府资助的贷款,个人承担的学费部分相应提高。这有助于提高效率和公平,特别是高等教育作为私人回报率最高的阶段。而学术性大学的学费必须提高,而且政府的助学贷款应该扩大到包括职业大学在内的所有类型的大学生。